浙江省嵊州市是世界最大的领带生产基地之一。这样的一个最大的领带生产基地却没有任何话语权。这个“世界之最”近几年却面临着从上游到下游都被别人掌控在手中、产品附加值低的苦恼。

嵊州市的领带产业自1984年起步以来,目前拥有领带企业千余家,年产值超过百亿元,成为嵊州经济的支柱产业。“嵊州年产领带3.5亿条,从量的角度上看位居全球第一。
令人尴尬的是,嵊州市的领带产业虽戴着“世界之最”的大帽子却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“世界之最”。业内人士注意到,主要原因是其在上游的原材料供应链与下游的价格链都缺乏话语权,命运总掌控在别人手里。
上游原材料成本的波动始终卡着嵊州领带的脖子。领带真丝用量巨大,嵊州市每年真丝用量达7000吨,其中95%需要在外地采购。由于原材料对外依存度大,价格一有“风吹草动”,就会给领带企业带来阵阵“寒意”。今年春茧收购价同比增长60%,前七个月丝价增长40%,从去年的每吨24万元到今年7月份突破30万元。
在上游成本挤压的同时,下游销售缺乏价格话语权。大量订单掌握在中间商手中,高额利润被截留。金耀说,“我们曾计划收购一家英国从事中间商业务的公司,马上受到国外批发商‘转移订单、停掉业务’的威胁,各种制裁迅速跟上来,收购不得不放弃。除非我们放弃加工,专门做中间商,可这要颠覆整个产业的定位。”
产品低端,没有话语权,这正是量大利低的“中国制造”的特点。到底是制造业大省还是“打工大省”?“世界之最”的苦恼同样存在于其它行业。浙江会制造服装,有的服装却不如其他品牌服装的纽扣值钱;浙江会制造眼镜,可有的产品不如别的企业一个眼镜盒值钱;浙江会制造布匹,可100米布不如别人的一条手帕值钱;浙江会制造打火机,可有的打火机不如别人的火柴值钱。
面对上挤下压的“卡脖子”处境,嵊州领带不得不通过考虑提价的问题。自2008年以来,嵊州领带行业协会先后两次提价:一次是在2008年每条领带最终涨价0.1美元;一次是今年5月,每条再涨0.1到0.25美元不等。“这两次提价难度极大,需要对内终止价格战、统一企业认识,对外同国际采购商展开马拉松式谈判,而且最后也只是保本微利。
有的嵊州领带企业主说,量不大,利润却很高,在世界上就有范例。同嵊州一样,意大利的科墨市也是该国的领带之乡,但是领带的产值充其量也不过是全部工业产值的1/5。科墨用于制造领带的手工绘制丝绸面料,每种款式只印100米,但每米价格却以百欧元计。近五年间,科墨市虽然还是领带主产地,可大部分加工环节已转移到嵊州,而提供设计、持有品牌的科墨市领带却拿走了大部分利润。
正如长三角地区许多地方的制造业中心一样,在过去20多年间,嵊州领带的起家、勃兴经历了从无到有、从小到大的历史。领带作为一种轻纺工业,由于其门槛低,一时间,缺乏资金、技术的大量农民涌入这一产业。。可时至今日,日趋稀薄的利润已成为制约产业甚至地方经济发展的主要因素,以量为荣的发展方式遇到了巨大的挑战。
事实上,以加工环节为主的浙江制造业,在历经20多年的发展中多数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。目前,嵊州市从政府到企业在生产环节上正全力向上游与下游拉伸,力争改变以加工为主业的发展方式,把巨大的成本压力向两端释放,把微薄的利润空间向两端拓展。
在上游,嵊州市鼓励企业外拓原料生产基地。市政府每年出资200万元,设立外拓蚕桑基地专项基金。在浙江嘉兴市,嵊州市的领带企业也把目光放在了当地的供丝大户身上,把对方纳入自己的采购体系当中。目前,嵊州市还正筹划建立茧丝调配中心,但这项工作难度更大,需要国家有关部门支持。在下游,嵊州市加强品牌运作,进军终端销售市场。
一位研究人员形象地说,嵊州领带产业眼下最需要上下伸个懒腰,把自己的空间腾得更大一些。事实上,以加工环节为主的浙江制造业,在历经20多年的发展中多数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。现在的浙江省,包括领带在内的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重视并力争打造一条从上到下、纵向一体的“垂直产业链”,从而使企业便于从各个环节对产品成本、质量及生产节奏进行控制。





